ゆきの部屋

我的心情,我做主!


远藤雪乃 @ 2006-10-27 20:10

 
 
Chapter 2 狩猎的吸血鬼
Chapter 2 The Hunting Vampire
 
 
 
就算岚只为自己的生命着想,她也应该赶快离开。否则下一刻,谁都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一般受到惊吓或者恐惧的人在受到威胁离开的时候一定会是畏缩的倒退,绝不会还在对方的“杀气范围” 内把背部留给对方。这是常识,或者更加深层次的,简单的说,只是人类的本能来的,保护自己的本能。但是这绝对不是自私。也不是胆小的象征。即使身怀绝技胆魄惊人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但是岚并没有那样的倒退出去,而是转身从容地向外走。不可思议,岚本能地觉得这样也绝对不会有问题。这是疑心很重的岚的本能也允许的事情。
岚边走边不断回望着那脸孔。
但那是错觉吗?在某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眼中若隐若现的一丝温柔。
在她的后脚刚刚离开那富丽堂皇的房间时,那扇木门便自动地迅速闭合了。依旧是很顺畅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这一点与它老旧的外形到是非常不协调。这种门总给人一种很厚重的,应该一碰就会发出“吱嘎”的声音的感觉。
它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仿佛从没有被推开过一般在那里静静的威严的却好不起眼地立着。
岚没有勇气去尝试。不过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扇门打不开了。估计她以后也没有机会在进去了吧。她很可惜地叹了口气。
她很诧异,别人对这扇门就没有好奇吗?难道就只有岚发现之了吗?
不可能,虽然不起眼,但是也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呢。难道大家都受得了那“禁止进入”的牌子仿佛在说“快点进来吧”的诱惑吗?不过虽然她现在的时间很充裕,岚却没有那个心思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确切的说,是想了也不一定有答案,有答案也不一定就是真相,时间富裕也不应该用来浪费(优等生的思想,好孩子不要学!众:什么意思?)。
她虽然见到了吸血鬼,但是她现在很沮丧。继续留在图书馆没有半点意义。于是她选择离开。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街灯也开始变暗了。岚看了看表,也难怪,23:41,这么晚了。再过19分钟,街灯也要抛弃她了。岚的脚步虽然并不疲惫,却透着微微的迷惘,淡淡的寂寞。
岚不太想回家。反正家里也没有人了。她很小的时候便与父母失散了,只是依稀记得他们的样子,不过也已经非常模糊了。并不是时间摸了什么笔记使画面模糊了,而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毫不清晰的画面。这就是岚的记忆中有关她父母的一切。她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记得,现在更是连他们的生死都不知。她从小几乎是与阿亚一起长大的,在她能够稍稍自立以前,也就是小学五年级以前,她完全是靠着阿亚家来照顾养活的。不过后来她就自己打工赚钱。她住在阿亚家对面,房子是她们家的,借给岚住的。现在的生活,因为不用付房租水电费,岚的打工收入在交过学费后还是能让她过得很舒服的。
但是人的感觉,无论是寂寞的感觉,还是无助的感觉,是根本无法去填充或者弥补的。
 
一道身影敏捷地从她身边窜过。
岚一惊,以为是拦路抢劫的,不由得心中一紧。定神时才发现那人并没有停下来,依旧是以那很快的速度向夜幕中去了,仿佛压根就没有看见岚。
但是——
“啊!?”岚在最后一眼望见了那头长发,那头令她难忘的,不久前才见过的长发。
岚心里很清楚,她的速度再快也是不可能追上他的。
但是好不容易才再见面了,而且很有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怎么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好在这条路分叉并不多而且几乎是直的,跟他错过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能够填补岚心中这无名的寂寞的,不是只有这个吗?
于是这样想着,岚开始奔跑起来。
清凉的水汽滑过皮肤,冰冰的,很舒服。头发也因快速的奔跑而恣意的飞扬了起来,虽然不长,却让人觉得很清爽。但这也让岚觉得有“露沾衣”的感觉。这样似乎就变得有点重。但是这些都是一些不真实的感觉吧。
岚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因为在这漆黑的深夜,没有行人的小路上,自己一个人在奔跑,听上去应该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似乎也因这空旷的小巷的回声变得多了,仿佛有人在身后跟着却总也抓不到一样。于是干脆让胡思乱想充满那不大的脑袋吧,这样就不只觉得害怕了。嗯,她追得可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的生物——吸血鬼啊,是人都会害怕的吧。一不小心鲜血就可能去滋润谁的喉咙了。
水汽越来越重。
真的不是岚的错觉,是真正的,冰冰凉凉的越来越重的水汽。
大概要起雾了。岚想。得快点,否则待会可能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不错,岚并不指望能紧追在那长发紫瞳的吸血鬼身后,只要她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就好了。可是如果雾越来越浓的话,她就会看不清楚了,这会影响她的判断力,也有可能追丢了,也有可能会拖时间。
这样想着,岚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候,冰凉的温度反而可能更好些,可以使岚的大脑保持着高度的清醒,神经也紧绷起来。
是的。岚只能给自己留出3分钟。
依稀岚可以辨认出前方是一个分岔口。岚平时并不常来这一带,因为这个地方的人比较“龙蛇混杂”,她一个女流之辈,再怎么神奇也还是不利的,很危险。即便是一般人,不是迫不得已也绝不会走到这里来的。说实话,在这里碰到什么人也不会觉得奇怪。所以她对这个地方的路并不熟悉。
不过也许这里恰恰正是吸血鬼们最好的出现场所呢。
说实话,她的心里也很害怕,真的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啊,她,一个人……
但是身边有人又怎么样呢。岚绝对不会完全信任他的。那不会让岚有更多的安全感。
她闭目凝神在岔路口前站了30秒,然后深呼吸一口,向着右手边的路口跑了下去。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不相信自己的人,是什么也做不到的。”很小的时候,有人对岚这么说。
但实际上,岚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这个世界如此纷乱繁杂,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活着,无论喜怒哀乐的面具,都有可能不是他们的真实面目。有多少人会用最本真的面目示人呢?岚并不鄙视这种人,相反,她觉得这才正常,才是一个真正现实的社会。就算是她自己,也实在戴着面具过活吧。是的,每个人的真实面目,他所展现出来的面目,这一切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相信就不会被背叛么?是呀,这样的问题,似乎谁也不能很好地回答出来。那么,所以,干脆谁都不要相信好了。只相信自己,这样就够了。
这就是岚一贯以来的作风。
总是一个人。即使跟阿亚在一起,也会让岚有一种孤独的寂寞感。尽力地掩饰她的我行我素已经让她很吃力了。她不想伤害阿亚。不管怎样,阿亚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很特别的,必须要珍惜的人。
 
事实上,岚还是认为保持距离还是很好的,起码不会让前面的“未知生物”发现。这样就减小了“鲜血外流”的危险了。
雾气的确是开始聚拢凝结,扰乱人的视线,混淆人的感觉,仿佛幻境一般。岚警觉起来,往前已是越来越黑,再加上这雾,能见范围能达到五米就很不错了。
不过也很奇怪,为什么雾上来的这么快。刚刚明明都还晴朗。尤其是到了这里,雾更是出奇的浓。
岚放慢了脚步,一股危险的气氛开始显现。很有可能,那个吸血鬼就在这附近。她右手扶在墙上,因为如果现在离开墙,她很有可能就迷路了。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
走着走着,右手突然就扶空了。
大概是一个小巷的入口吧。岚想。嗯?血的味道?难道说……?
她扶着墙的拐角拐进了这条她一无所知的小巷。血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雾仿佛也正渐渐地散去。但是即便是这样,前方,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
好黑。岚环视四周,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无尽的,仿佛让人感到绝望的黑暗。
而且这条小巷给人一种没有尽头的感觉。尽管岚并看不见。但是我说了岚的感觉很准的。
不知走了多久,雾几乎散尽了。岚的眼睛也渐渐习惯了黑暗。而且这个地方好奇怪,偶尔还会有月光射进来,不过一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倒觉得这种场景非常适合一个吸血鬼出现,一种阴森恐怖神秘的感觉。
岚想着耸了耸肩。
无聊的幽默吧。
就在岚的手要离开墙的一刹那,她摸到了贴在墙上的什么东西。
纸。
岚把眼睛贴近去辨认上面的东西。
然后她倒退了几步。
通缉令。超S级罪犯的通缉令!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难道说他在这里出没!?
一股仿佛从地府窜上来的寒冷感侵袭了她。这是她今晚感到的最恐怖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也被冻结了,不得动弹。
然而,就在此时——
“嗒”,“嗒”,“嗒”……脚步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好不慌张的,很稳重的脚步声。
岚没有动。
因为,她感到很恐怖。
她想逃走。
但是,她动不了。
她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支配。
所以,她没有动。
但是,她很想动。
……
可是,她放弃了尝试。
脚步声停下了。在岚的附近。
岚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停止了。
“你?不是那天的?”
可是,岚听到了一个并不冰冷的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她一下子放松了许多。转头一看,那人竟是……
“乌兰提米亚斯·特尔?!”岚几乎是用自己最高的声音“说”出的这个名字。
是的,不会有错。眼前的这个短发美少年正是岚的同班同学,被岚认定为死敌的乌兰提米亚斯·特尔。
“嗨,嗨。就算为了显示你认识我也不用吧那么长的名字全用喊的叫出来吧。我的耳朵险些让你喊聋。”他没有语气的说。
“谁叫你名字气得那么长!”岚没好气地顶回他。
“那又不怪我。”特尔反而用一种很庸懒的语调回答着岚。这真是“火上浇油”啊。
岚现在真的很想上去揍他一顿。
不行不行,太不淑女了。(小姐,你什么时候淑女过啊?)岚想着,拼命阻止着自己的冲动。
“等等,那些问题先放一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岚终于回到正题上来了。
“啊……这个嘛……”特尔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时间竟没有回答上岚的问题。“我晚上失眠,出来散散步,于是便走到这里,看到这里有人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骗人。”岚用很冷静的声音清楚地反驳着对方。“刚刚明明有那么浓的雾,你怎么可能看得到这里有人。而且到这里来散步,就算看到了人,也会躲开而不是靠近吧,怎么说也……这里是出名的混混街,这是世人皆知的。”
“那么岚·米耶同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有名的混混街?”没想到看着那么呆的人竟然这么精明地反倒一耙。真的是不可小视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我是来……找人的。……你有没有看到他?”岚吞吞吐吐得回答。
“人?有啊。你啊。只有你。”对方很自然地回答着岚的问题。
“骗人。……你肯定看到他了,” 岚的语气中透着坚定,“你不相信你所看到的所以才不肯告诉我吧。”
“你在说什么?” 对方听出岚语气中的坚定,变得严肃多了,“……为什么你那么肯定地说我看到你要找的那人了?”
“因为你身上有很浓的……”岚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很浓的……什么?”然而对方很在意。
“血的味道。我要找的是一个长发紫瞳的吸血鬼!”岚终于鼓足勇气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说出这句话要耗费她好大的能量一般。简直比对心仪已久的男孩子告白还要难上N倍。不过尽管岚并没有向别人告白过,那是因为她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吧。她的心思都放在吸血鬼上了,也许找个吸血鬼男朋友还更加实际一点吧。
特尔没有再出声。许久,这冰冷黑暗的小巷中弥漫只有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为什么要找他?你为什么对吸血鬼那么执著?也许是你看错了也说不定啊。”特尔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很低沉却能让人听得很清楚的声音,过了许久才问道。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我肯定没有看错。”岚坚定地说,“你这么问就说明你的确看到他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你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就自己去找。再见。”岚不再理会特尔,独自转身向着特尔来的方向跑去。
“米耶,等等,不要到那别去!”听到岚这样说,他马上激动地阻止着岚。特尔显然是有什么想要隐瞒着岚。
但是已经晚了。岚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所幸没有摔倒。她低头一看。一声透彻长空的声音在小巷中响起。那声音饱含了恐惧与震撼。
那是岚发出的。是岚在今晚发出的唯一一声惊叫。
那是一具尸体。很可怕的男性尸体。一眼看上去没有外伤。仿佛只是活着睡过去了而已。但是他的眼睛恐惧的睁着,嘴也疯狂的大张着,面目狰狞,让人看了不禁胃里一阵抽动。这……这是刚刚岚看到的那张通缉令上的超S级的通缉犯!
闻声跑来的特尔看到是岚痛苦地坐在地上知道为时已晚。他想把岚带离开那里,但是他还没能接近岚的时候他就停下了。
因为岚看上去有些异样。
岚那齐耳的短发因为某种奇异的力量飘了起来。她的瞳孔变成红色,失去了光点。她的周身也渐渐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那力量将她包围,以她为圆心开始向四周释放。特尔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了那圆的范围,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眼前时空扭曲了,不要说看到岚了,他的眼前几乎什么都有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时间倒流?!为什么她……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会有这种能力?”特尔因为震惊而瞳孔放大,那种极度吃惊的表情,仿佛再说她所看到的事情是即使世界末日地球毁灭轻易发生这种事也不会发生一般。
然而这时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在特尔脑中闪现。“她会全都知道的!”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喊:“为什么你要对吸血鬼那么执著!”大概特尔也从来有想今天这样丧失过“王子”的形象。
 
短暂而漫长的3分钟过去了。时间扭曲慢慢地开始消失。
特尔转身望向那圆的中心,向岚那里望过去。仿佛他能够看透那扭曲的时间一般,又仿佛他在等待那扭曲的时空复原,凝视着渐渐出现的岚。
她没有动。一点都没有动。瞳孔中依旧没有光。是的,她的瞳孔已经恢复成了棕褐色——它本来的颜色。
惊呆。震惊。
岚缓缓地望向特尔。
“是你?真的是你么?告诉我!”岚眼神空洞,唇间吐露出这样的字句。
他停顿了,然后清晰地点了点头。虽然并不重,却仿佛每一下都有着不可估量的重量。
他扶起了岚。
“回家吧。……不要再说我骗你。……这次是真的。然后把这件事忘记,永远的忘记。”
岚再次拽住了他的衣袖。
那眼神中所包含的内容太复杂了。
 
 
 
Chapter 2 狩猎的吸血鬼
Chapter 2 The Hunting Vampire THE END


 
远藤雪乃 @ 2006-10-27 20:01

 
 
Chapter 1 图书馆的吸血鬼
Chapter 1 The Vampire In The Library
 
      
 
“听说昨晚又有一个通缉犯被‘处决’了!”一个褐色头发,面庞干净的女孩子对同行的女伴神采飞扬地说。
女伴很不解:“‘处决’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缉拿前就莫名其妙被杀了。”干净女生解释道。
“那岂不是很奇怪?”女伴更加满面疑惑。
“嗯,的确。不过警方似乎并不打算查出杀掉他们的人。”干净女生漫不经心地说。
“可是……”
“有什么关系,为民除害,肯定是好人啦。岚你就是喜欢乱操心。”
岚听此话,面露凶光,嘴角露笑:“阿亚,你小心我……”
然而干净女生并没有理会同伴的“威胁”,所以岚没有继续说下去。阿亚的目光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顺着她的目光,是一个暗蓝色短发的美少年。他正从她们的另一侧走过来。
“岚,快看!是咱班的班草哎!”阿亚的“花痴病”一“犯”起来总是这个样子的。
于是岚被迫抬头看了看,却迎上了他清澈的目光,她迅速移开了视线。“啊,是叫乌兰提米亚斯·特尔什么的吧。”随便找了个什么话题。
干净女生一脸坏样望着岚,还特地将“嗯”拐了好几个弯拉长:“还‘什么的’,分明就记得很清楚嘛!”
“别起哄,小心我扁你!”岚示威似的挥了挥她的拳头。
“是,我知道了。岚好无情啊。为了一个男的竟然要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出手。”装作没好气的阿亚撅起嘴,动作很大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还说!”岚故做生气,又举起了拳头。
“是了是了,我知错了,请岚大人饶命!”阿亚回头浅浅地做了一个作揖式。
“这还差不多。”
 
春深,草绿,花浓。校园里充满生机。
岚穿过藤萝的荫廊,迎面吹来的微风卷起她的齐耳短发,飘飘的,感觉非常好。她快速地向着不远处的建筑物走去。
图书馆。
图书管里人并不多,很安静。似乎老师也出去了。
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师!
岚那难掩的兴奋乍现在脸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细致地在一排排书脊上贪婪地扫视,寻找。偶尔停下来,拿起一本,翻看几眼,或放回书架,或抱进臂弯。
只一会儿,她已经“占领”了好几本书了。
她缓慢地转移到一旁的阅览桌上,因为书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她不得不开始筛选。毕竟,每次只让借一本。这一点,至少对于现在的岚来说,很痛苦,她恨不得把这些书全部搬回家,然后慢慢地研究。
也许是因为太入迷的关系,她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注意她,所以当乌兰提米亚斯·特尔开口和她说话时,她吓了一大跳。
“你对‘吸血鬼’感兴趣吗?”他说着,眼睛扫视着那些书名:《吸血鬼传说》、《居住在角落的吸血鬼》、《关于吸血鬼的研究》等。
“啊……嗯。很奇怪吧。我从小就对他们充满兴趣。”她嘻皮地笑了笑,耸了耸肩。
“是‘他们’,而不是‘它们’么?”对方似乎对这种小细节很在意。
“嗯!我觉得他们跟我们没有区别啊!只不过是有特别的好恶而已。”岚得知有人注意她的措辞后越来越兴奋。
“我们……”特尔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你很有意思。”说完便要走。
却被岚一把拽了回来。岚一脸霸气:“什么意思啊?解释清楚本小姐才允许你离开!”因为好不容易觉得有了个知音,却这么就结束了,让岚觉得很不爽。
然而特尔显然是被岚的这一举动震慑住了。半分钟内竟一动也未动。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外表温婉可人,性格居然如此……他已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强势的女生了。她一定还不习惯岚的行为方式,那种有点脱离女孩子应有的……野蛮了点。
岚探头过去,抬头望着他的脸,轻轻的说:“还活着吧?死了不怪我噢!”但是带着调皮的味道。
“当……然活着。”他渐渐平静了下来。真实好强的适应能力啊!一般人是没可能这么快适应岚的思考模式的。他调整了一下,说:“我拒绝回答。放开我,我要离开。”
“我不许!”岚的倔脾气一上来,经常让很多男生甘拜下风。
但是他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将被岚拽住的袖子扯断,离开了。
Ok,这次换岚来惊呆了。她生平头一次遇到性格这么别扭而无理(谁更无理啊|||b~)的男生。
“乌兰提米亚斯,你等着,哼~”她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有意思。”
 
你不承认是没戏的。兴趣对于某人完成一件事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岚在不到一个星期内将图书馆内所有关于吸血鬼的书籍通通搞定了。当然,这也要归功于她那强大的“记忆功能”。现在,对于吸血鬼的历史、文化、语言、好恶,她都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了。当然,这仅限有记载(就是书上说的)的,而且还有好多是冲突的。也是嘛,八成没人见过真的吸血鬼吧。见过的都见阎王去了。终究岚看到的也是传说罢了,有真有假。
所以,这些肤浅的东西是当然不可能满足她旺盛的好奇心的。
她之所以选择这所学校——威里克拉卡斯(vrykolakas)学园——就是因为她听说这里有一个神秘的图书馆,外人无法进入。至于“外人”是怎么定义的,她就不得而知了。但某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岚的预感几乎从没错过。
于是自从进入这所校园以来,她几乎把所有能够挤出来的时间都献给了图书馆。没有来由的,她坚信通往神秘图书馆的入口就在这里——这个普通的图书馆的某处。
这也是她的预感。她非常相信自己,包括她的不真实的预感。
于是就在某天,她惊奇的发现,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挂着“禁止进入”的牌子的一扇复古木门就在自己眼前。
就是它了!她完全相信就是这里。是的,古老的木门,不起眼的角落,“禁止入内”,这一切,怎么不让人相信就是这里呢!是的是的,一定是这里!
即使没有强烈预感的人,也会这么认为的。
由于这一发现,她兴奋极了,简直想立刻伸手推开它。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现在还早,会被发现的。所以她决定……
在这里躲到晚上。
她以前这么做过,躲在厕所里。图书馆的老师最后检查的时候很不负责任,不会检查那里。
她曾经就成功了。
于是她悄悄地躲了进去。在里面不断地平和自己疯狂跳动的激动的心,和那难以理解的兴奋情绪。
上帝保佑,她再次成功了。不过他并不相信上帝就是了。她听到“吧哒”老师锁门的声音。不过她不担心会出不去,因为这里的锁是里外都可以开的那种。想出去是很便利的,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她探出身子听老师的脚步声远去后又等了五分钟以确定老师不会再回来。然后“一切就绪”了。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扇门前,她的心跳仍在不断加快(真好的心脏功能,一般人早就心脏衰竭了吧~强!)。她好紧张!
没有灯光,只有穿过图书馆玻璃门的几束时隐时现的月光。这扇复古欧洲中世纪木门此时倒显得有些阴森,仿佛透着寒气一般。岚拽了拽外衣,咬了一下嘴唇,把门推动了。
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顺畅地被推开了。竟然没有上锁。那门上“禁止进入”的牌子岂不是没用了?不过这样一来,岚最后唯一担心的事情也没了。
太幸运了。她想。得意与兴奋之色浮于脸上。她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快速的流动着,简直就要冲出血管一般呈现着她的激动和兴奋。
虽然没有灯光,这里却并不黑暗,就着幽幽的光,可以看到这间屋内那古典富丽堂皇的装饰,那透着古韵的书架,那古色古香的桌椅,还有烛台。原来是点着蜡烛呢。这一切都与外面的门融合得完美无瑕。如过非要说有什么不协调的,那就是这间古典华贵的房间与外面简单现代的图书馆间的别扭感。从外面进到这里就仿佛是从正常世界进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有一点诡异,有一点神秘,还有一点紧张。
太有感觉了。这样的房间里点着昏黄的蜡烛。大概是忘记吹了吧。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不过正好,借光了。她想。
房间里似乎并没有人。当然她原本就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确认一下比较好嘛。以防万一。
她四下扫视了一下,嗯,没人。连门后和墙角的阴影她都看过了,很安全。不过再往里面太黑了,岚想着里面也不会有人了。放着这里的烛光不用谁在黑暗的地方待着呢。所以估计里面也没有什么吧。
于是在确认自己是“完全安全”的以后,她大胆而兴奋地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书架前开始扫视。
她惊呆了。
她的预感似乎准过头儿了。她放眼扫视,势力所及范围内,全部都是关于吸血鬼的。还有一些是用一种奇怪的文字著成的——
奇拉文。吸血鬼们专用的文字。她只是知道,见过一点点研究者推测的形状。但是她知道几乎所有奇拉文书上都有的那几个字符所代表的意义——吸血鬼(xiickodyrla)。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间专门收藏吸血鬼图书的“吸血鬼图书馆”!
她仔细看了眼前那一架:《阿兹米亚族族谱》、《克拉依普族族谱》。
所谓“族谱”,也就是说……吸血鬼真的存在!她被这个新的发现震惊了。她只是在心底强烈地认为他们存在。然而几乎从没找到过很明确的证据。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感觉了。是得到证实的欣喜?抑或是的真相的震惊?还是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是狂喜。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复杂的狂喜。她对吸血鬼太感兴趣了。
于是她怀着难以抑制的狂喜把目光又落回到书架上。旁边的那一本被装饰得最好,还有一个上等木头制成的外盒。不过它是用奇拉文写的。岚看不懂。但越是看不懂的东西才越是吸引人。于是岚把它抱了下来。
好沉。木盒子看上去是没有那么大的质量的。可是以这个厚度来看,如果是纸的话也不会重到哪里去。她已经好奇得不得了地想知道这本书是用什么做的,不会是金子吧。她调侃地笑了笑。
 
“把它放回去。然后立即离开。我可以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否则我不得不在这里,处决你。”一个寒冷得几乎是从骨缝间传来的声音惊醒了岚。那声音似乎从房间里四面八方一同传来。但仿佛灵感一般,岚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威严立于书架顶端的身影,仿佛也透着寒气一般。那寒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把人包裹于其中。
到底是什么时候……刚刚明明没有人的!
岚的瞳孔变大。她吓得向后退了几步才让自己站稳。一股浓浓的寒冷袭击了她。于是她连忙把那沉沉的大部头推了回去。她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形下还抱得稳她。
“快走。”寒冷彻骨的声音再度传来,没有感情,没有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岚依旧没有做声。她仔细观察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发言者。长发,紫瞳,白皙如纸的俊秀面庞却透着一点熟悉,甚至分不清“他”的性别。然而——
她看到了那小小的锋利的尖牙,从嘴角放肆地竖了出来。
那决不是假的。
吸血鬼。她早该想到的,也是绝不会想到的。
为什么这里会有吸血鬼?难道这里是吸血鬼的聚集地?这座学校?还是只是这里?
但是,似乎知道了对方时梦求已久的吸血鬼后,岚反而不是那么恐惧了。(寒~)她壮着胆子问:“你就是吸血鬼么?你为什么在这儿?”
大概读者靠猜的也能想到对方的表情了吧。这个女人,在见到几乎(“几乎”什么劲儿,谁说说他见过真真的活生生的吸血鬼,举手,我立马拜他为师然后撞豆腐自刎~)只在传说中才有的生物吸血鬼后竟然不逃走,反而对着吸血鬼发问。这样的人类,这个女人是第一个,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吧(别人也没有这个机会呀~岚,感谢身为作者的我吧,让你成为了神话般的第一~)。
“你果然很有意思。”他喃喃道。不过岚肯定是没有听见。
“无可奉告。我再说最后一次,立即离开这里。”显然,威胁的意味更浓了。
一股浓浓的危险气息在整个房间里肆意地弥漫开来,幽幽地酝酿在空气中,但却如火药一般的不可尝试,仿佛只要一点星星之火就可使这里瞬间变成爆炸的后火海(传说中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丝毫不剩地消失无踪。
岚知道,这也决不是假的。
因为,他的牙变得更长更锋利了。
 
 
 
Chapter 1 图书馆的吸血鬼
Chapter 1. The Vampire In The Library THE END


 
远藤雪乃 @ 2006-10-27 19:56

 
 
Pre-Chapter 吸血鬼
Pre-Chapter Vampires
 
 
 
夜色渐浓。
寂静中,一个狼狈逃窜的身影。没有救命声,只有急促混乱的呼吸声。他在逃命。
这个黑影被另一个黑影截住,抓住,不得动弹。
长发飘起,回落。
当暗云释放了月光,现出那清澈的紫色瞳仁,嘴角露出的尖牙。缓缓,那尖牙靠近了被捉之人的颈项,几滴液珠飞溅,一束黑红色的液体顺着那人脖颈流下,残酷而美丽。
吸血鬼。
这不是电影或惊悚小说,不管你信不信,吸血鬼确实存在。并不像传言的那样,他们的确害怕银制武器及圣水,却不怕十字架和阳光。正常态的他们在镜子中也是有影像的。不过,所谓害怕,也只不过像危险武器对人类的威胁一般罢了。
这也不意味着吸血鬼是长生的。
本来,吸血鬼有着很长的寿命。大概有三百到五百年不等。
是的,本来。
而现在的吸血鬼们也就只有一百年的寿命吧。长命一些的大概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年左右。为什么?以后再说。
不过他们并不会衰老,当他们成长到一定年龄就会停止成长,然后像正常人猝死一般的死去。这一点还是有别于常人的。
Ok,废话先说到这里,我理解你的疑问,不过请耐心看下去。疑问总会解决的。
长发紫瞳的吸血鬼如今正沿着黑暗的小巷行走。偶尔射入的月光铺在他清秀的面庞上,是张很俊朗的脸。看年纪也就刚刚成年吧。
他扫视着两旁的墙壁,那上面似乎有着什么。
他停下了,从墙上撕下了——
一张纸。那上面印着刚刚被他吸过血的男子。而纸上两子赫然,“通缉!”。
他在手中把它揉烂,然后仍在了地上。
浓浓夜色中,他消失了。
 
 
 
Pre-Chapter 吸血鬼
Pre-Chapter Vampires THE END



 
远藤雪乃 @ 2006-10-22 10:16

 
相遇
于是我懂了,那痛苦的分别,只为了今天的相遇。
 
相见
随着稀少的人流,漫步于这清幽的乡下,空气中混着泥土的芬芳,蝴蝶在人头间忽高忽低,似在带路。
前面有人住了步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也歪了脖子,向前张望。
走近了一看,是一块石碑。
似乎是个墓,但却没有坟包。只有那块青灰色的石碑上刻着古体字的“双人冢”。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唯一能推测出的也不过是年代久远而已。
可是我的目光离不开。完全无法解释的,一种似曾相识,熟悉的感觉。
猛然间感觉身边有人,也是注视着这冢吗?
他的手抚上了石碑。啊,那是个不显眼的地方,似乎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留下的刻印。盔甲,是的,很像一小部分盔甲的刻记。
此刻,古老的石碑,盔甲的刻记,熟悉的记忆……我的脑中似乎在天旋地转,刺痛的记忆把我带回那遥远的时代……
 
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战乱年代。
我,是一个歌姬。至少现在是一个歌姬。在一间不大的居酒屋中作一个远近闻名的歌姬。
现在我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梳理着我的长发。
“小诗,赶快准备一下,官爷马上就来了。”房外传来了织姨的尖声。
“啊,知道了。”我无心地应了一声。
织姨是这间酒屋的老板,也可以算是我的半个母亲吧。
我将碎花腰带在腰间缠好就推门出去了。鞋子塌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咯嗒”“咯嗒”的响声,有节奏而单调。几乎整个酒屋的人都在看我。但是每个人的目光都是不同意义的。有贪婪的目光,有厌恶的目光,有敌对的目光,有盘算的目光。总之,我没有感觉过有善意的目光。我已经都习惯了。
我只是静静的走到属于的座位,坐下。微微的低着头,等待用到我的时候。
缓缓地有乐音自伴奏的乐器上流出。我稍稍抬了头,很轻声地清了清嗓音。我只是很投入的唱。毕竟在这里最能让我感受到快乐,最能让我有“活着”的感觉的事情就是唱歌,这是我唯一能倾尽全心而做的事情,大概。
不觉间,一曲终了。接着是我休息而换其他歌姬表演的时候。我只是像往常一样站起来,或许在别人的眼中看上去很优雅。但我事实上并不认为那是引诱别人的动作。
“啊,好痛。”猛然间,我的手臂被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抓住。
“小姐,我们可是冲着您的名而来,您怎么能让我们扫兴呢!”说话间,隐隐有酒气从他口中跑出。尽管我呆在这居酒屋已有些日子,但是讨厌酒味的这一点并不是很快就能克服掉的。
忍着厌恶,我尽量礼貌地挣脱他。“大人,别这样,我今天已经累了。”
“我看你还很精神嘛。”他的野心已经渐渐显露。
我一届女流,又介于打扮的服饰,实在是相持不下。碰巧织姨现在又不再。我真是心急如焚。
他却松手了。
“谁?谁用这念珠射我?”
我听了很好奇,在这个地方,竟然会有人助我。可是转瞬,我想,也是不怀好意地吧,也许他有自己的目的。
“这位大人,我看这位小姐可是在努力忍着不让您看到倦容呢。您忍心让她一直这么忍着为您歌唱吗?那样您也听不到那天籁之音了吧!”
我只看到一个侧影,是一个武士吧,那个打扮。当我看到他的脸时,我着实吃了一惊。竟然是他!
中年男人似乎是罢手了。我松了口气。从心底感谢他。他从我身旁走过时,我听到了他在我耳边的呢喃:“这下我们互不相歉了。”
互不相歉,是吗?他仍记得啊。也对,怎么可能会忘记啊。
 
那是几天前吧。我表演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惊奇的发现有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在我的房里。我只是像常人一样正要失声尖叫,不,不算尖叫,只是想让别人知道他的闯入与我无关而已。自然,他也是很正常地快速地把我拉到他身边捂住我的嘴。
我被他的手束缚着,动不了,也无法出声。只是正在这时,我听到外面有很多人的脚步声,急促而谨慎。隐约可以听到有人低声咒骂:“那可恶的小子到哪去了……”
我想我可以理解了。那帮人想要找的人就是他吧。如果我现在稍稍做个小动作或者发出一点声音的话,他大概就会被发现。那样我就解脱了。
可是我却什么都没做,反而很自觉地屏起了呼吸。直等脚步声远去。
于是他们走了。于是他得救了。于是我被解放了。
“多谢了,小姐!”他扔下这样的话就从窗子出去,消失在外面浓浓的雾中了。
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我不知他来自何处,甚至不知道相对我来说谁是“正义”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还是一件很错的事。
不过要是让我现在来说,那一定是件正确的事。所以我才得救吧。
 
我提起裙摆。顺着我下来的楼梯倒带。木鞋仍旧踏在木制的楼梯板上,仍旧发出“咯嗒”“咯嗒”的响声,仍旧是有节奏而单调,可是我却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心里暖暖的。
随着“卡嗒”一声,门被我严严地关上了。于是我准备脱下外衣,躺下休息一会。
“小姐,不要在这时脱衣服啊。我会控制不了我自己呢。”
我吓了一跳。有人在我的房间里吗?我攥紧胸前的衣服,向里面探望。
“你已经两度在深夜闯进我的房间。不解释清楚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只是以一种嗔怪的口气“责备”他。
“那么,我解释清楚你就原谅我咯?”他只是调皮地回应我。
我被他将了一军,赶快转移话题,“你再不解释我就叫人了!”
“是,大小姐。我以为你会对救命恩人心存感激呢。”
“那算你还我的吧。”
“我只不过是一个偶尔与人结怨的流浪武士。”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觉得呢?”
“坏人。”
“为什么啊?”
“至少你对我是不怀好心。”
“啊,你这么想……也可以吧。我只不过想你了来看看罢了。既然已经见到你了。那么再见啦!”他说完就准备从窗子跳出去。
“喂!至少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吧?”
“啊,我都忘了啊。叫我枫就好了!”于是他消失了。
真是奇怪的人啊。有人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吗。他又不像失忆。
 
大概我也是奇怪的人吧。我竟开始不自主地注意起他来。每天开始表演前都会稍稍抬起头寻找他有没有在客人中。每天回房间后都会扫视他在不在。我甚至觉得自己无耻。因为我的心里好像是期望他来,期望他在似的。如果我看到他了,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变得很好,仿佛有了支柱。
没错,那种感觉就像无论我遇到什么样的事他都会救我、保护我一样。
 
相知
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内心所想。在我想他的时刻,我总是看见他,在我所怕盼望的处所。
莫名的,我脸上有了笑容。人也开朗多了。不似以前一具活死人。这样的感情也注入了我的歌中。尽管曲调没有变,尽管演唱者没有变,但是因为演唱者的心境已非往昔,于是听上去就是另一番味道了。
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织姨完全不知道我和枫私底下的来往。说来也是,我自从十五岁到这里来以后,直到现在十九岁这四年来,一直是最老实乖巧的。织姨所以对我一直很宽松。这一点我很感谢她,我也因此能和枫轻易见面。
最通常的见面场所就是我的房间。就在我回房的时候,发现他已坐在那里喝茶了。像预知了我那时回去一样,转过脸对我微微一笑,温柔地唤我一声:“小诗,你回来了。”
我也不生他的气。轻轻的点下头,“嗯”一声作为回答。随后就自然的坐到他对面。已然发现一杯清茶在身前。
谢谢。
不客气。
枫很少谈及到自己,自己的事。也很少过问我的事。对于前者,我很好奇,却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知道那么多;对于后者,却是感激。我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哪怕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也不想他知道的事。
他只道自己四海为家,只是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当我问起他的梦想时,他却沉默了,一语不发地看着茶杯中的茶叶,像在占卜一样。
我陪着他沉默了一会。我说我没有梦想。我不知道自己的梦像是什么。也不知道想要实现什么。
他有些吃惊地望着我。可能是我与他太过不同,也许是太过相似。这只是我的猜测。可能他的梦太过远大,就像连绵的大海,有如高远的天空,那么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枫每次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前来,又匆匆地离去。每当我想看清他的去路时,却总见他在夜空的黑幕中瞬间消失。
 
我却不知自己的心境是何时开始转变的。
我只是盼望着他前来,哪怕他只是呆呆地坐在我面前。只是看着他的脸,我就会变得心潮起伏,很不平静。
可是我每天都盼望着。这就是我现在的愿望。
 
纸包不住火么?可能吧。
织姨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常常莫名地走进我的房里来,似乎还在我不在时翻过我的房间。也有时偷偷地跟在我身后观察我的举动。不过做得太明显了。
可能她真的是白痴,但是她是在故意提醒我也说不定。
 
于是枫说他可能会先避避风头再来看我。我没有理由说不同意。毕竟他来不来是由他决定的。
于是就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很大胆地。在他转身要离去时,我突然从后面跑上前抱住了他。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柔声地请求他:“求求你,就一会就好。”
他没有动。
我将脸死死的贴在他的背上,感受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良久,我终于不舍地放手了。
他回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保重。”便消失于这浓重的夜里。
 
我俩相识数月,尽管相见时总是在无人的幽暗深夜,却一直是相敬如宾。我们之间的关系,纯洁如初雪。尽管他有时表现得有些轻佻,却从未对我无礼。
我难以形容我的感受。
感谢和……微微的失望?
 
于是我觉得我的生活会在这段日子再度变得无力乏味。于是我的活着的意义再度只剩下放声歌唱。或许吧,还有漫长的等待。
 
也有可能我是白痴。不仅奇怪而已。竟然等待那无期的希望与欢乐。果然没有梦想还是最适合我的。
因为他没有再度出现在我面前。没错,甚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可怜我一个小小的歌姬,如何有名却也无力四处找寻他。
 
我不会去想不愿去想也不会想明白,他没有回来的理由。我只是再度回到属于我的最单调最普通的最没有悬念的生活上来。我懂,织姨懂,所有的歌姬都懂,这才是属于一个歌姬的生活。
 
我希望这样结束……
我不希望这样结束!
 
战争却在此时开始了。
我害怕它的开始。但并不似常人的恐惧。我只是想逃避。逃避自己无法挣脱的命运。
 
就在那天深夜,我与几个久未相逢的姐妹在织姨处再会。
“作为流落异乡的歌姬到敌军去搜集情报!”织姨小声而严厉地对我们下达了命令。
我无法不从,因为我无力反抗,在这样的战国时期,在开战时作为一件获得情报的工具,这就是我想要逃避却无法逃避的命运。于是就在那天夜里,远近闻名的歌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敌军发现了几名穿着破烂的沦落女人。
 
我们被粗鲁地押着,去见他们所谓的将军。没错,只要过了这关,我们的任务几乎就完成了一半。不过结果也是可预知地,即使我们通过将军的一关,也只能沦为那些士兵的玩物。我们被士兵看着,跪坐着等待那位将军的到来。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枫的影子。只是一种莫名的觉得对不起。想到自己隐瞒的这个秘密……为什么要隐瞒呢?
因为它是机密。
不是。
因为说出来会被瞧不起。
不是。
因为……
想到这里我将斗蓬的帽子罩上头,狠狠地将帽子向前拽,狠狠地把脸挡住。
 
“将军,这几个人自称是流落到这里的歌姬,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缓缓地我听到传来一个干净而低沉的嗓音。“让我看看她们的眼睛。”
果然是被怀疑了。但是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了,不过这个将军的确是很聪明。人的眼睛不会说谎。……如果,被拆穿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吧。
猛然间有个士兵用膝盖顶了我的后背。不耐烦地说:“从你开始,把帽子摘下来!”
我摘下帽子,犹豫着……抬起了头,让自己与将军四目相对。
 
相遇
我曾经希望我能够尽量坦然地不去回避他的眼光,不错我们都是受过训练的职业级的。我是这么希望的。我……没有回避。因为我震惊。
那一瞬间我仿佛被冰冻了一样一动未动。我惊奇的双眼对上了同样吃惊的一对眸子。过了一刻我才用手捂住嘴低声呢喃出来,“枫。”我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情形与他重逢。是吗,他就是将军。因为开战了,所以才没回去见我,或者是觉得不能再见我了呢?因为是将军,所以才会被人追杀。我是那么地想见到他,可是……他是我的敌人!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猛然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冷冷地问过来。
看来因为我的关系,第一步混过去了。那么现在呢?讲实话?当然不可以。也就是说……我要骗他。既然如此,我就得抢在其她几个人前面说,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露馅了。神啊,你为什么如此狠心,还要我亲口说出欺骗他的话语呢?
我抬了头,职业性的,讲述一个违心的谎言。
“我们所在的地区遭到战火的侵袭,在那天碰巧外出工作的我们就这样幸免于难。但是村子被毁,我们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几个人一直凑在一起躲避战火四处游荡,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看到这里也有军人,本想逃走就被抓住了。就觉得那么也好,如果军队肯收留我们,让我们有个落脚的地方的话,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就是这样了,将军。”
“你们的村子在哪?”
我摇了摇头,“我们这样四处游荡已有几天了,跟本不记得这里在村子哪边。不知军爷们是否肯收留我们?”我说着再次抬起了头,眼中蓄满了泪水。我已不能分辨这是表演出来的还是真实的泪了。
我一说完,余者也开始哀求起来。我眼中噙着泪,我望着枫,什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表情。
“留下吧。”他转身要走,又补上了一句,“我想你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里是战场。”
他走了。留下模糊的背影,在我的眼中。我们理所应当只能留在那些士兵的身边。在枫的身边,那只是妄想。
姐妹们已经到士兵的帐篷里去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还呆呆地坐着。门口的士兵不时向我这里张望。用那种我在酒屋里已经习惯的贪婪的目光。
为什么我还不走呢?我这样问自己。即使思想强迫自己动,身体还是呆在原地。
“好久不见。”熟悉而温暖的声音。
 
我成为了跟在将军身边的歌姬。羡煞了姐妹们的眼。同时我成为了这里最有用的工具。不错,将军身边的人。这不是间谍最好的身份吗?
枫对我没有丝毫怀疑。我敢说,她即使怀疑了我们的所有人,也没有怀疑我。可能在开始时也有怀疑过。至少现在,我在他的眼中是值得信任的。笨蛋,你为什么要这么肯定呢!你这样我会更内疚的。
于是我只能提供给姐妹们一些无关紧要却看似重要的信息,过着痛苦的生活。
 
枫会在无人的时候独自前来,一人喝酒听我歌唱。有时会用忧愁的眼光望着我。有时却像在酒屋我的房中那时一样和我开玩笑。也有耳鬓厮磨的低语,他却不曾碰过我半分,一如当初。
我对战况完全不清楚。因为我不想逼着自己去了解。这样会让我良心更安些。
那日我突然被叫去献唱。我没有看到姐妹们。是吗,因为我在将军身边,地位高些是吗?身为将军的枫竟然坐到了侧位上,。那么坐在正位上的那个威严的长者是谁?另一侧的衣着华丽的少女又是谁?我也有了大概的猜测。我并不盼求有明确的答案。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只是唱着,我只想注视着枫。其他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都想就那样抛开任务、尊严,做一个窝在枫怀里的普通女人。我只是唱着,想着,眼角滴下泪来。
 
那天夜里,我得知了那是这国国君和公主。他们会来是为了庆祝至此阶段性的胜利,以及将会到来的大胜利。也为了让公主见见将军。
是了,我们工作的不得力,我的国家就要灭亡了。我喜欢的人也有了美好的未来,高贵的妻室。我呢?什么也不是。是一个忘记了责任,没有了尊严,一无所有的女人。
那天夜里,枫像往常一样走进来,我像往常一样跪坐在那里。我拽住他的衣角,低着头,用近乎抽泣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你始终不肯碰我?”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用我所见过的最忧伤的眼神望着我。
“别闹了,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后天你就要进皇宫过最好的生活了。”
什么?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
“不要!枫,我不要离开你!哪怕是一辈子只作最低贱的歌姬,哪怕一辈子要看着和公主在一起的你,我也要呆在你身边!”我要失控了。
我被枫强有力的手臂揽进怀里。我多么希望那一刻能够静止啊!
然而他放手了!他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留给我模糊的背影!
 
这也是命运吗?
今天,是我能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姐妹知道了竟然为我高兴。
“从内部摧毁这个国家吧!然后,作为离开的最后一个工作,一定要把这里下次出兵的计划搞到手!我国如果再次遭受一次失败就彻底完蛋了。”
是了,她们完全不了解我的心情和感受。因为我不让她们了解……是这样么?
 
我内心中是无比的复杂。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向我压来,已经超出我所能负荷的范围了。所以神啊,如果你不肯解放我,我就自我解放,不去天堂,去地狱又如何。
我疯狂的跑向枫所在的帐篷,他正在研究战术,我被卫兵挡在了门外。
“枫,我最后的请求,你肯接受吗?……今晚,我等你!”
 
帐篷外开始瑟瑟的刮起了风。我伸出手去,竟有雨水夹在其中纷纷落了下来。神啊,你肯为我流下一点点泪了吗?
“枫,你来了吗。”
“什么事?”
“我要向你坦白。”
“坦白?”
“我是间谍。”
“我知道。”
“那么你还敢把我放在皇上身边?”
“因为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
“那是因为你!因为我爱你……”
“……”
“你讨厌我吗?还是因为公主是你未来的妻子?”
“……”
“为什么!”
“你对我来说是个神圣的存在。”
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有震惊。那种咸咸的被称作泪水的东西顺着眼角滑落。幸福的泪水。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歌姬。枫的身体,好温暖。
黎明时分我悄悄起来,枫睡得正熟。他不会料到酒里面有安眠药的。我留了字条,压在酒杯下面。
军营帐篷的后面是一片竹林。我从怀里取出从枫腰带上解下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我的鲜血,是红色的。它们那么无拘无束地从我身体中涌出。
“你们被解放了。”我说。
雨还在下。神,你不用哭,你看,我的嘴角挂着笑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已经死去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相遇×2
人声渐远。我猛然睁开眼。远来回忆已经结束了。这就是前世的我所经历的事情吗。这个冢难道是我的墓碑吗?难道枫你也跟着我做傻事吗?尽管我死后就和你分别了,但是我已经得到解放了啊。现在的我还见得到你吗?
“小诗,你回来了。”
我转身,他不就是刚刚在抚摸石碑的人吗。骗人。那么的相似。
“枫……”
“嗯。”
于是我懂了,那痛苦的分别,只为了今天的相遇。



 
远藤雪乃 @ 2006-10-20 21:43

廉倉的琉璃姬啊~太精彩了!雖然很少女,但也不得不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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